弟子全聚在左侧,青琅玕则在右边。剩下群芳处与百蛊会两派不对付,两拨人之间隔得极远,恨不得中间横出一条弱水界河。
李鹤衣看着百蛊会那几个领头的巫觋,抬手摸向锁骨下的毒螫针。
给他下蛊的人或许与百蛊会有关,进了秘境后,最好能抓个人先问问。
正思量着,前方忽然传来唤声,是云崖与云岚等人。
李鹤衣回以颔首,带着段从澜一同走了过去。
从群芳处一行弟子旁边经过时,带队的药修青年余光扫见了两人,面露诧异:“那是……”
其余群芳处弟子问:“师叔,怎么了?”
说话间的功夫,李鹤衣两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,药修只得收回视线,摇头:“没什么…也许是我看错了。”
莲下洞天(一)
半月未见,云山派众弟子倒也不显生分,热络地同两人打招呼。
但不知为何,李鹤衣感觉几人对段从澜的态度不太自然,连寒暄也是含混地带了过去。好在段从澜并不在意,应了两声,便算回应了。
云岚说:“这次太奕楼、剑门关与青琅玕商讨合作,打算一同上第七重的瑶池宴,我们也在随行队列中。二位作何打算?若是愿意,也可与我们一起。”
李鹤衣谢绝:“不必。我独处惯了,也不打算去瑶池。”
段从澜假笑了下:“我也一样。”
两人各怀心思,段从澜是为了他的道侣,要去第六重的天地碑;而李鹤衣则更麻烦,不光要去第五重找三珠树,还得寻机会抓个百蛊会的巫觋,同时要隐藏好自己和叶乱,不能被其他修士发现,自然不可能加入赴宴的队伍。
云岚点点头,没有强求。
其余弟子小声道:“这次三派合作,好像是为了西王母的蟠桃果。据说吃了那果子,便可以长生不老,甚至还有就地飞升的可能。”
“这么神奇?”
“这哪知道,上次九重洲开放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,里面有什么奇珍异宝,谁都说不清楚。”
李鹤衣目光微动,脸上说不清是个什么表情。
提起飞升,总不由地想到渡劫殒身的无极天掌门,也就是他的师父。原本该是修真界千年以来最有望飞升的修士之一,岂料天道无情,九十九道雷劫之下一切都化为乌有。
云岚:“王真人境至渡劫,年事已高,太奕楼此行大概也是为了助道人添寿破劫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,咱们就不奢求第七重的瑶池宴了,反正上也上不去,抢更抢不过,去个第四重的万剑冢就好。”云崖摩拳擦掌,“听说那无极天的李前辈道陨后,六出剑便落到了剑冢之中,咱们这时候去,说不定就撞上机缘了。”
李前辈本人:“…有这种东西吗?”他怎么不知道。
云崖:“我看好多人都是冲着这个去的,应该不会有假吧……”
“来了来了!”
四下忽然喧动起来,周围人纷纷望云坛上看去。
李鹤衣也要抬头,却被身旁人压低了箬笠,挡住了脸。
他偏头疑惑:“怎么了?”
段从澜说:“歪了。”
李鹤衣“哦”了一声,扶着笠檐,正了正。
云坛上,太奕楼的掌门与一众阁主长老齐齐就位,处在中心的人正是玉面松姿的王珩策。开阵入径前,需由掌门先宣读一番致辞,再是礼官持礼器唱祝。等到礼官唱祝,云坛下才渐渐安静下来,一片肃穆无声。
王珩策扫视了一圈人群,目光掠过李鹤衣,顿滞了一下。见其身旁还站着一名蒙眼的玄衣青年,两人举止贴近,显然关系匪浅。
王珩策剑眉微蹙。
那玄衣青年似有所感,斜斜地望了过来,神色不善,甚至透着几分阴冷。
“…阁主,时辰到了。”
身后弟子低声提醒,王珩策只能收回目光。
他负手行令:“启阵。”
话音一落下,庄严沉重的洪钟声自四面八方传来,戛玉鸣金,声震人耳,裹挟着滚滚灵浪涌向绛府中央。众人脚底的阵法符文寸寸亮起,旋即一道虹光破地而出,直贯云霄,将整个绛府台笼罩其中。

